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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山旅游大通道行记
□ 闻道
早就听临夏的朋友讲过松鸣岩风景区多么多么美,但一直没机会去领略。夏日的一个周末,我和家人约好时间行程,一大早就从兰州南收费站上高速公路出发了。车轮驶入太子山旅游大通道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了它为何能在甘肃众多公路中脱颖而出。
这条2022年底全线贯通的“金丝带”公路,全长286公里,从康乐县莲麓镇的石家河滩开始,一路蜿蜒至积石山县大河家镇的雄关脚下,串联起康乐县、和政县、临夏县、积石山县4个县,也连起了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过渡地带的独特风貌。
出发前我曾好奇:中国到底有多少座“太子山”呢?一查才知,从江南到塞北,竟有十余处。而甘肃临夏的这一座,既拥有“露骨积雪”的奇景,又承载着多元文化交汇的历史,堪称独一无二。
我们行至康乐段,路旁的林海越来越密。草长沟的绿意几乎漫到路上,白桦林随风轻摇,光影透过枝叶洒在车窗上,斑驳晃动。我下车走进林间,偶遇几位纳凉的老人,便坐下来听他们讲太子山的传说:仙女爱上人间唱“花儿”的少年,结为夫妻。她的兄长化作巨龙,潜藏山间池水守护一方。后来由于村民不珍惜水源,泉水干涸,巨龙悲愤离去。仙女得知后泪尽,与丈夫双双化作山峰,并肩而立,被乡民称为公太子山与母太子山。
传说美好,却不及地质演化的壮阔——一亿五千万年前,欧亚板块与印度板块剧烈碰撞,青藏高原隆起,太子山也在这场造山运动中诞生。它不仅是祁连山与秦岭的连接点,也是临夏众多河流的源头,默默滋养着这片土地。
我们继续向前,进入和政段。公路盘旋而上,耳子屲梁观景台是远眺太子山的绝佳位置。公太子山与母太子山东西并立,山顶裸露的白色岩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露骨山”之名正由此而来。即便是盛夏,山顶残雪依然可见,与山间的苍翠形成鲜明对比。山风送来草木清香,身旁不时有研学团队经过——他们多从和政古动物化石博物馆而来,那里的和政羊、临夏巨犀等化石,正是这片土地亿万年变迁的见证。
当我们的车行至临夏县段,空气中飘来烧烤的香味,原来是“云上河州”牧云营地到了。香味引路,远处松鸣岩又飘来唱“花儿”的歌声。这里地处农耕与游牧文化的交汇带:汉族的梯田泛着金光,藏族的经幡在风中飘动,回族的盖碗茶香气醇厚。松鸣岩的“花儿会”已有数百年历史,每逢盛夏,各族群众汇聚于此,以歌寄情。不远处的扶苏小镇,其名藏着一段历史。相传秦始皇长子扶苏曾在此驻守,因体恤百姓,深受爱戴,后人便将此山改称太子山。
当道路延伸至积石山段,关滩沟的“石海”在阳光下静默如史诗,而比古老冰川遗迹更令人动容的,是这片土地上刚刚书写的新篇章。这条2022年底贯通的大通道,在一年后经历了严峻考验——2023年12月18日,积石山县发生6.2级地震。然而眼前的路面平整如新,护坡坚固,若非当地司机提醒,我几乎看不出这里曾山河受损。“地震后,抢通保通就是生命线。”司机指着几处特别加固的边坡说,“不仅这条旅游通道,全县损毁的农村公路都在最短时间里重修了一遍,标准比原来更高。”
向车窗外望去,不时发现带有“灾后重建”标识的工程车辆与旅游车辆并肩而行。我们抵达终点大河家镇时,积石雄关巍然矗立,关下的村镇炊烟袅袅,新建的民居整齐有序。这座见证过无数历史风云的关隘,如今也见证了新时代的“山海情”——地震后,来自四面八方的援助力量沿着这条与周边紧密连接的公路网络疾驰而至,交通的快速恢复与提升,不仅是物理空间的重建,更是生活信心与发展希望的重塑。
当我们站在雄关之上回望,286公里的太子山旅游大通道宛如一条不屈的脊梁。它连起的,不仅是 4个县的绝美风光,更是灾后重生的坚韧与各族同胞的守望相助。远处,新建的交通安全护栏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雄关、雪山共同构成一幅厚重而充满生机的画面。
日落时分,暮色中的太子山庄严沉静,而山脚下灯火渐起的村镇,洋溢着温暖与活力。此刻我深刻体会到,这条路的魅力,不仅在于串联了沉睡的自然与人文,更在于它承载着这片土地愈合、前行、向往美好的时代脉搏。远处又传来隐约的“花儿”歌声,歌声里除了古老的柔情,更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豁达与希望。
这趟太子山寻踪之旅,让我读懂了高原与黄土的相拥,传统与现代的共生,更读懂了在突如其来的考验面前,一条路所能赋予的守护、连通与重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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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http://www.ruyigansu.com/2026/0114/26154.s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