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艺界 人与动物求和谐
人与动物求和谐
□魏列奇
保护动物、追求生态和谐,是当今人类社会各国共同探讨并践行的战略课题。人与野兽,尤其是与凶残动物之间的关系,似乎向来充满残酷,无从谈及和谐与默契。然而,在泰国观看的一场鳄鱼表演,却让我对这一问题有了全新的认知。
走进由红色巨柱撑起、门楣悬着“泰国北榄世界最大鳄鱼湖”长匾的门厅,并未见到湖泊的踪影。我与妻子穿过一侧的园林和一条商业街,便来到了鳄鱼表演馆,在类似体育馆的阶梯式看台落座。表演场地两侧是不深的缓坡水池,深水区域被悬空的看台基座所遮蔽。
两名男青年随即出现在表演场上,乌黑微卷的头发搭配浓密剑眉,身着无袖枣红色上衣与过膝短裤,模样英俊干练。其中一人手持长杆,步入水中驱赶鳄鱼。《新华字典》对鳄鱼的注解是“一种凶恶的爬行动物”——说它凶,它性情凶悍;说它恶,它手段残忍。更有“鳄鱼的眼泪”这一俗语,喻指虚假的慈悲,就像座山雕的狞笑藏着杀机,鳄鱼的落泪也暗藏食人之心。那名红衣青年将一条硕大的鳄鱼引上表演区,又攥住它巨蟒般的尾巴向后拖拽。我心头一紧,生怕鳄鱼猛然翻身,张开斧刃般的大嘴扑向青年。可出乎意料的是,这条鳄鱼竟比绵羊还要温顺,绵羊尚且会发出几声“咩咩”叫唤,它却紧闭双唇、纹丝不动。青年继而费力地将这条两米多长、五六十公分宽的鳄鱼横抱起来,长长的尾巴拖落在地,又将它像摔皮袋似的轻掷于地。期间有游客向鳄鱼投掷食物,却未见它扑食翻腾的野性,也未听见吞食时的呼啸之声。
表演愈发惊险刺激。一名红衣青年用木杆轻敲鳄鱼头部数下,鳄鱼便挺起前胸、昂起头颅,张开盆口般的大嘴,钢钉似的尖牙闪烁着凛冽寒光。只见青年缓缓将右手食指探进鳄鱼布满利齿的口中,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寂静得令人心慌,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食指在鳄鱼口中停留了足足一分钟,就在指尖刚抽出的刹那,“铿”的一声脆响划破寂静,如京剧武生亮相的鼓点,干净利落却又惊心动魄。鳄鱼随即闭合双唇,匍匐在地,宛如僵死一般。这般惊险场景重复数次后,另一位青年又用木杆撬开鳄鱼大嘴,竟将整颗头脸探了进去,脖颈恰好置于鳄鱼刺刀般锋利的上下齿之间。全场再度陷入死寂,满座观众皆提心吊胆。我浑身冷汗直冒,仿佛看见鳄鱼正阴险狞笑、暗淌伪善之泪。青年的头脸在鳄口中停顿了一分钟,当最后一缕发梢退出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如太平鼓重击,震人心魄。与此同时,鳄鱼咬紧利齿、闭合双唇,原本挺起的前胸缓缓伏地,像一头瘫软的死猪般一动不动。
这场有惊无险的表演落幕,我仍心有余悸——即便是温顺的骡马,有时也会对饲养员尥蹶子,这两位青年究竟是如何将凶残的鳄鱼训练得如此服帖?这让我不禁感叹人类的智慧与坚韧:唯有人类,能将野性难驯的猛兽驯养得通人性;也唯有人类,能与野兽达成这般默契与和谐。我能想见青年们驯养过程中的艰辛,既敬佩他们的勇敢无畏,更赞叹其内心的强大。
这让我想起多年前观看的大学生辩论赛,辩题围绕“性本善”与“性本恶”展开,双方各执一词、滔滔不绝。其实核心无非是:本性善良的人,若误入歧途可沦为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而本性凶残的老虎,经人驯养也能走上舞台。对此,我更倾向于“性本善”的观点——善良是人性的根基,一旦摒弃善良,人便丧失了最本质的人性。
《西游记》中的白龙马,曾在海中行凶作恶,被观世音菩萨法力降伏后,心甘情愿化作唐僧坐骑,任劳任怨驮着师父远赴西天取经。白龙马与表演中的鳄鱼,同为水中凶残之物,皆靠智慧被“驯服”:前者是人类的奇幻想象,后者是现实中的真实场景,但二者背后都藏着共同的内核——“向善”的精神力量。这场鳄鱼表演印证了,人类完全可以实现与动物的和谐共处,让动物对人滋生信任与顺从。就像太上老君驯养的青牛,偷了宝贝金刚琢逃下凡间为祸一方,老君虽需借助法宝降伏它,却始终心怀善念去收复,未曾泯灭慈悲之心。
鳄鱼表演不仅为观众带来了惊险刺激的体验,更诠释了人与凶残动物之间亦可存在的和谐与默契。保护动物,是人类在与自然、与动物的残酷博弈中,付出沉重代价后得出的科学认知,它离不开人类本性中的善良。而这场看似惊险的表演,为我们如何破解生态和谐难题、实现人与自然及动物的共生共荣,提供了大胆的尝试与充分的可能性。
责任编辑:
文章来源:http://www.ruyigansu.com/2026/0119/26491.shtml
